学长夹菜的动作顿住,竹筷微微摇晃来了下,修长刚劲的手青筋微凸。很久才吐出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我知道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,若是往日,他早就挂了我的聊天。别人的问题,特别是感情上的,即便是好朋友,我依旧是个外人,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,依旧没有插手的余地。更何况,我自己就是一个感情病患,哪有资格帮助别人。
御膳房的饭菜很美好,是我这种吃货必须得去一次的地方,也是我向往很久的地方。这次沾曹学长的光来了,可因着汪敏的事情,后半段吃的郁郁寡欢,气氛低下。我这人吃饭还是很讲究气氛这东西的,既然没了氛围,食之无味,索性放弃。
“都是你,我吃东西的心情都没了。哼,下次赔我!”我边走边抱怨,还伸出两根手指,表示补偿的次数。
“季然,你可以再无耻些。”经过一小会儿的时间,他已经修复了不少元气,有了和我调笑的动力。
我直直往前,才不理会他的控诉。因为我和汪敏住在一起,怕被她碰见,曹安林很没义气,叫了辆出租车,将我塞进去,说了声“再联系”,关车门,挥手,动作一气呵成。我是很有骨气的孩子,你无情,那我还有什么好留念,给师傅报了地址,连“再见”都省了,头也不回的离开,我就不信你不找我。结果,除了在出租车上接到他的一条短信,接下来的两个月还真没找过我,连短信都没有。但我这人的优点之一就是容易原谅别人,特别是他发了那条短信。
“九九,见到你真好。”已经好久没有人叫我九九了,一个很久没用的小名,牵引出我好多好多的回忆。这六年来,我不愿别人叫我“九九”,和刘文不愿别人叫她“宝宝”不一样的理由,不愿旧事重提,朋友们也很有义气,连调笑都没有过。我知道,他们是怕我伤心,只因为“九九”是杨振晨为我取的昵称,触景伤情。
☆、第七章小可爱吴元元
不愿回忆往事,只因我不敢,于是只能往前看。往前看的计划很简单,做好我身为一个小文员该做的事情,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,我想往前看的第一要件--文员身份--没有了。
事情很突然,也很简单。就有一天人事找我谈话,说是对我有更好的安排,征求我的意见。说好听一点是征求意见,其实根本就是命令,我有点自尊受伤。刘文是这样安慰我的:你就一个小文员,又没能为公司拉多少大单,也没能创造多少利益,别人凭什么对你尊重?想想也是,文员变企划经理秘书,也算是升职,我有什么好抱怨的。只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会是我?问了人事,说是企划经理亲自提出的,这就更不明白了。问刘文,问汪敏,俩个没良心的,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也就算了,还好好敲诈了我一顿。想想失血严重的荷包,我决定接受,不想其他,只为那多上一倍的薪水。
走马上任的第一天,我见到了传说中空降的企划经理--吴元元。企划需要专业,更需要丰富的经验,本以为她最少也会是一个30来岁的女子,可看见她时,我很吃惊。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,脸蛋漂亮,淡淡的妆容让她更显明媚;身材纤细,整整高出我一个头,想来有1。7米吧,在一身黑色西服包裹下,更显得整个人精明干练。
“你好,我是吴元元,你的领导!”介绍煞有其事,气场强大,她还将我一阵打量,看得我紧张万分。对于一个女人来说,气质重过美貌,有气质就有自己的气场。唉,看来未来老板不是很好相处的啊!我不禁为自己未来的命运哀叹。
“您……您……好,我……我是您的秘书,季然。”气场太强大,我彻底被震慑住了,说话结结巴巴,丢脸极了。想来,好歹我也是一个出社会四五年的老人了,怎么能说话结巴呢?真想找了地缝消失算了,就算没有地缝,下水道也是好的。
“呵呵呵,吓到你了吧!”吴元元突然换了一张笑脸,连刚刚严肃的声音也变了,变得甜美可人,我被彻底搞懵了,一愣一愣的,不知该怎样接茬。
我呆呆出神之际,她已经握着我的手,欢欢快快说开来:“你真可爱,难怪他会喜欢你。呵呵,我也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哦!诶,你怎么不说话?真吓傻了!真不好意思,我不是有意吓唬你的,别介意哈!”
“没……没……,您先放开手好吗?”我是一个慢热的人,被陌生人这样紧紧抓着,很是不习惯,努力挣扎。都说孙悟空七十二变,想来这位企划经理应该也是孙悟空的近亲吧,一张俏丽美颜真是瞬息万变,我真是好不适应。
她又变了一张脸,无辜的脸,憋着嘴,大眼汪汪说:“季姐姐,你不喜欢我?”语气像极了被遗弃的兔子。
这是在演哪一出?一会儿“领导”,一会儿“姐姐”,一会儿“可爱”,一会儿“喜欢”,我彻底凌乱了。
“别别,吴经理您叫我季然就好,姐姐我可不敢当。”我是真不想和领导当朋友,容易公私不分。“再说,谁的岁数小还不一定呢。”后一句是嘀咕。女子就是如此,很是在乎年龄。
“呵呵呵,姐姐你真好玩,和他说的一模一样。”她倒是自来熟,拉着我,一屁股坐在我的桌子上说,“季然,1986年生,天枰座,喜欢甜食和小说,对吧!”
我瞪大了眼睛,简历上有出生年月,但我没有写爱好的甜食和小说啊!虽她说的都是真的。想想也是,现实就是现实,谁会在求职简历上说爱好是甜食和小说,会这样做的人,不是2B就是文青,特立独行,独树一帜。我不是上述中的一种,当然得好奇好奇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喜好。
“姐姐,不要担心,我不是什么跟踪狂。我有我的渠道,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对不起啊!但你做我的姐姐是一定的哦,我1989年生,双子座,爱好也是甜食和小说。姐姐你说,我们是不是很般配啊!肯定上辈子我们就是姐妹,你说是吧!”这会儿又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,胡言乱语中全是讨好。
这叫我怎么回答,说是吧,有违我的原则!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喜欢被一个陌生人在第一次见面就称兄道弟,亲热无比;说不是吧,她可是我未来的直系领导,得罪不起。哎,做人做成这样,真伤脑筋。
“领导,那您是怎样知道我喜好和您一样?”我还是想知道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喜好,还有就是她口中的“他”是谁?很肯定,她对于我来说肯定是一个陌生人,但为什么她的语气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似得,好像对我很是熟悉了解。
“别担心,我们会相处得很好的,相信我!”许是见我傻傻的样子实在好笑,她的兔子脸又变了,趁我发呆之际,在脸上快速一吻,高高兴兴回了她的办公室。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我这是被强吻了?她是拉拉?看来得重新考虑这份工作了。虽说我不欣赏那些为半斗米折腰的人,但我也不会让自己饿死,有时一些钱不拿白不拿。可现在,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了,要是为了半斗米,把整个人撘进去就划不来了。其实我并不歧视同志,只是我不好那一口罢了。
经她这么一闹,我还真的考虑做回自己小文员的工作,可时间没有给我请迟的机会。
见面的当天下午,吴元元就召开上任的第一次会议。许是她也想搞搞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旧习,一上来的第二句话就是:“我是来做实事的,以后别想着浑水摸鱼,混沌度日,月底没有业绩就给我滚。”开门见山,毫不拖泥带水。
那气势,让我严重觉得自己得病了,还是无药可救的幻想病。若不是一样的脸,一样的穿着,我还真怀疑自己上午见到的人是她的双胞胎妹妹。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嘛,一对双胞胎姐妹,姐姐强势有主见,人见人怕,对妹妹爱护有加;妹妹体弱多病,温柔可人,人见人爱,对姐姐敬佩万分。
“季然,季然!”谁在叫我?
回过神,只见会议室里,所有人都望着我,眼神多种多样,有的是同情,有的是担忧,有的是幸灾乐祸。我艰难地转头,小心翼翼瞧向出声的右手边,我们伟大的企划经理大人正以一种难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开会的时候专心点!把我带来的资料发给大家。”她不再看我,冷冷吩咐。
“是。”我有些慌乱,快速将资料发到每一个与会者手中,每发一册说一声对不起,到吴元元这里,连头都不敢抬了,心里那个害怕啊!我就一个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,生活一直单纯平淡,哪见过齐天大圣这号人物,自是处理不了如此大的场面,除了愣着也只有愣着了。
“没事,坐下吧。记得做好会议纪要。”说完,她站到对面的大屏幕前,开始讲着这次的企划方案。
有了特赦,我赶紧坐回去,认真严肃开始了我作为秘书的第一次会议。
这是我第一接触企划,所有一切都是陌生。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秘书的工作,所有一切也是陌生。从来没有一刻,觉得自己这么没用,连个会议纪要都没办法下笔。特别是看见吴元元在上面侃侃而谈,我更是自卑。想想别人比我整整小了两岁,可那气场完完全全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。在这一刻我不再相信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。
整个会议我都听懂了,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,说的都是中国话。可所有的话聚合到一切,我就完全懵了。没有现成的格式,没有合理的逻辑,我彻底糊涂了。
“明天早上10点前,把会议纪要放在我的办工桌上。”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了,吴元元出会议室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上面这一句。
就在这两个小时里,我明明白白找到了自己以后的人生志向--文员。于是,我赶紧追上去,在她即将转弯前叫住了她。
“季姐姐,有什么事?”她看着我,脸上笑容很美。
这让我怎么好